那里的老鼠总想着咬她的肉。
她翻了个身,闭上双眼。
老鼠有什么可怕的,人才可怕。
一夜过去。
宫女所里渐渐有了响动,早起出勤的人们脚步匆匆。
岁岁从噩梦中惊醒,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慌忙爬了起来。
天还没亮,几颗星星在闪闪发光,现在正是寅时。
她要在贺修年上朝之前,把慈恩殿打扫干净。
“来了。”红玉正在廊下点灯,看她这样,皱了皱眉,“你脸怎么回事?”
岁岁摇摇头,并不想再给她添麻烦,沉默的拿着苕帚,将满地的落叶扫在一处。
“我帮你一起做吧,否则这么多活,你一个人要弄到晌午去了。”红玉叹了口气,去拿了布巾,擦拭着回廊上的栏杆。
岁岁感激的看着她,转身去提水擦地。
桶很大,她一次只能提起半桶水,三步一摇,五步一晃,颤颤巍巍的走向偏殿。
好不容易快到了,脚下猝不及防被高高的门槛一拌——
“咚”的一声,连人带桶一并栽到在地上,冰冷的井水将她泼了个湿透。
她迅速爬起来,揉了揉膝盖,浑身上下湿漉漉的,沥沥淅淅往下滴着水,寒意如蛇一般,顺着肌肤往里钻。
真没用。
岁岁拧了把水,拿着桶又走了。
天色将白,已是卯时。
两人紧赶慢赶,终于做完了所有的活。
她累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,好半天才直起腰,原本湿透的衣裙也已经快要晾干,脸色洇出一层异样的嫣红。
红玉没看出来异样,擦了把头上的汗,“你快回去用早膳吧,陛下就快要起身了,下午要记得再来扫一边院子。”
岁岁感激的行了礼,脚步虚浮的走了。
寝殿的门半掩着,红玉心里一紧,轻声唤道:“陛下?”
好半天,里面才传来不浅不淡的一声“进来”。
她对身后打了个手势,伺候梳洗的宫女鱼贯而入。
床上的少年已经坐了起来,看向窗外,眉眼沉沉,似在出神。
“陛下,更衣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不耐烦的站起,伸出手,身上却没有半点刚起身的热气,好似在朝露中矗立了许久,将周身的血液也一并凉了下去。
红玉为他一层一层的穿好龙袍,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指尖,寒意刺的她打了个小小的激灵。
联想到那扇打开的门,她的动作几不可查的顿了顿。
梳洗完毕,临到出门时,贺修年看了眼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宫殿,突然开口:“找人把偏殿的门槛拆了。”
“遵命,陛下。”
岁岁用力抱住双臂,外衫虽然干了,里衣仍然是湿的,紧紧贴在身上,将她仅存的热气一点一点吸走。
她回到北四所,打着摆子去了饭厅。
里面已经吃的差不多了,梅香剔着牙,坐在一边笑道:
“公主殿下怎么来的这样晚?”
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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